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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WTO宣布COVID-19疫情已经发生“全球大流行”,数据显示中国新冠肺炎疫情形势持续向好。但疫情形势在全球其他国家和地区依然非常严峻!抗“疫”任务仍十分艰巨。 3月29日,将举行由医道、医界、华山感染联合主办的“全球抗疫,四海同心”第二届新冠肺炎多学科论坛,届时七位国内外顶级专家齐聚,深度解析全球新冠疫情走向及各国抗疫策略。

  以下为文字实录:

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终身教授翁心华致辞。 中国工程院院士李兰娟发表演讲。

  张文宏:大家下午好,我们的“全球抗疫,四海一心”,全球多学科论坛现在正式开始,我是本次论坛的主持人张文宏,今天我们就开始这场会议。坐在我旁边的是我们中国还有国际上非常著名的葛均波院士,这次他在新冠领域做出非常多有价值的研究,跟我同时主持这个会议。还邀请到翁心华教授,也是我的导师,我们邀请到中国感染界的领头人,是我们国际上非常著名的李兰娟院士,她也是多次全球抗疫战役中,在中国起到引领作用的专家,也来参加这个会议。还有卢山教授,他是美国麻省医学院的教授,也是国际非常著名的疫苗专家、国际疫苗协会的前任主席。还有中国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的教授金冬雁,他也是美国微生物科学院的院士,是非常著名的病毒学家。还有来自于德国,因为对于德国的抗击疫情我们一直是云里雾里,它在意大利的旁边,但是它的病死率非常低,来自德国的陆蒙吉教授是德国艾森大学医学院病毒研究所的院士,他写过一篇关于德国抗击疫情的文章。 首先有请今天大会的主席翁心华教授致辞!

  翁心华:各位专家、各位同仁,下午好!我非常感谢大会邀请我作为这次大会的主席来参加“全球抗疫,四海一心”新冠肺炎国际论坛这样一个会议,首先请允许我以一个在这条战线上战斗了十几年的一位传染病科的医生,特别像这次战斗在一线上的各位专家,不管是感染科的,或者是微生物方面的专家,或者是其他相关科室的专家,在这次工作里付出了非常大的辛劳,而且取得了非常大的成绩,表示感谢!表示衷心的感谢! 那么我想起十七年前SARS在中国当时爆发的时候,我是参加了那次战疫,我觉得在那次的战斗里面,我认识了很多非常好的专家朋友,特别像钟南山院士、李兰娟院士,在SARS的战斗里面做得非常好的专家。时间过去17年了,想不到17年后,这次新冠病毒的肺炎又一次爆发了,这次的疫情看起来比上次SARS的疫情还要重,发展还要快,因为这个新冠病毒大家都知道,它的传染传播的力量应该比SARS大于20倍,所以这次的战斗大家非常非常辛苦。但是我体会到在这次的战疫里面,从全球范围来讲,疫情还在蔓延,但是在中国来讲,我们看到了曙光,我们看到了我们前面这么多专家共同努力,医务人员在武汉的共同战斗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我觉得是非常值得骄傲的。当然我们的战斗还在继续,我相信这次论坛里面可能很多专家大家互相交流,会后能更加开阔视野、开阔思路,目的就是我们能够尽快地把我们这个疫情控制住,使我们不平静的这样一个状态走向平静的世界。

  张文宏:感谢翁教授的致辞,下面进入今天的主题,剖析这场疫情的由来。

  我们看到疫情同时展开的,事实上全球除了中国以外,欧洲后来很快疫情上升,亚洲也开始上升,后来得到控制,目前疫情向全球蔓延。我们在这里觉得非常地迷惑,迷惑点在哪里呢?首先大家都觉得欧洲和美国它的医疗资源最为充沛,临床水平最高,哪怕亚洲的中国、香港,还有韩国、日本,其实他们学的这些医学模式都是欧洲和美国的,所以为什么反过来现在亚洲的形势,除了中国以外,其他几个国家控制得也是挺好的,欧美反而疫情得不到控制。第二点,欧洲的情况为什么有这么多复杂性,各个国家还互不相同。有请陆蒙吉教授介绍一下德国或者整个欧洲的情况。

  陆蒙吉: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全球问题,确实我们需要全球一起来研究。对于德国来讲,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我们从长远的角度看,既控制病毒的传播,又要同时保证社会和经济尽可能地继续运作,这就需要每一步都要找到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是怎么来的呢?德国在十几年前就有这个预案,全球新发疾病时,比如新型流感病毒大传播的时候怎么一步一步进行防卫,这个计划是一直有的,而且在2009年当时的猪流感大流行的时候试过一次,当时大家认为是比较成功的。主要的基本思想,它主要目的就是要让损失减到最小,不光是要控制病毒,也要把经济社会受到的影响减到最小。这个计划是指导社会各部门,它主要有两点很重要。第一点是我要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是一个适应于我疫情的措施,所以我们看到德国步步为营,它不是一次到位的。第二是可持续,我要一直跟病毒打下去,我们现在的计划是起码打两年,这是我们从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中间我们主要是三个部分,一个是拦截,一个是保护,拦截我们已经做完了,这个拦截我们赢得了很多时间,德国在前面一个月之内主要还是做动员,主要是教育,全面教育,然后医疗扩建它的医疗资源,把病床、各个医院的联系和社会经济都采取了措施。目前首先是要减少高危人群的感染,3月22号全国不允许两人以上在街上一起走,有些州还规定了居家隔离,我们不停掉了非生产性的娱乐活动,但是继续上班,工作人员和物流过境,就是所有都是流通的,企业不停工,社会不停摆,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有了这个基础之后,我们才可以跟病毒斗下去,我们时间点是4月20号,根据我们目前追踪的数据进行很大的调整,这是目前德国防控大概的一个框架。

  张文宏:葛教授,德国拿出2年时间来应对这次疫情,你是怎么理解的?

  葛教授:十几年前SARS,我们有了一个经验,中国建立了一套关于传染性疾病的报告体系、防控体系,我把这个战争比成三个阶段,一开始是遭遇战,突然来了一个病毒,而且我们政府没有证实、医院没有证实。政府证实以后,我们马上把病人分割,建立方舱医院,后期是歼灭战,所有敌人消灭,我们全部解放了。没想到一下欧洲起来了,美国也起来了,而且德国准备两年打这个仗。我们计划的歼灭战变成了持久战,这好像是我们意想不到的。因为持久战今天一个,明天十个。我们知道你们的部署以后,我觉得政府应该调整我们自己的策略。

  张文宏:在德国,现在病死率这么低,你们德国是怎么在医院的资源进行调配的?现在德国病例数还在增长,你对床位是怎么安排的?第二,你们还搞了床位让意大利人来住,在医院资源配置方面,德国的经验是什么?

  陆蒙吉:现在讲德国的病死率很低,我实话实说,这个病死率是有一定的规律性。我们为什么跟意大利差距那么多?跟我们的检测力度也有关系。最早的时候三月第一周大概是16万人次,第二周到达25万人次,上一周到了40万人次,我们现在比较坚持每周要50万人次的检测,这个有一个目标,是准备要做成20万次。

  张文宏:德国检测的对象呢?是不是只要发烧或者不发烧,你想检就检?

  陆蒙吉:不是,可能感染新冠病毒的,再就是从疫区回来,如果没有症状就自动隔离。我为什么讲我们病死率也会到1%,我们也有重症病人,我们还在救治,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病人,这是自然规律,不可违背,他还是会死的,所以这个病人死亡数据是滞后的,所以我们还会看到它增加。

  张文宏:我们也看到中国武汉以外的大多数城市、地区,它整体上的一个病死率都很低。特别是中国的浙江,我记得在浙医救治病人当中无一人死亡。有请李兰娟院士再介绍一下中国在救治重症病人当中有哪些好的经验,可以跟大家分享。

  李兰娟:早期的时候也希望提出针对细胞因子风暴的治疗策略。我们团队在研究当中,利用了李氏人工肝技术系统,有效消毒细胞因子风暴。人工肝创立于1986年,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急性和亚急性肝衰竭好转率从12.5%提高到78.9%,慢性肝衰竭的好转率从7.3%提高到43.4%,已经在全国31个省市几百家医院当中推广。 人工肝这个技术为什么能起到作用呢?主要就是它是整合血浆置换、吸附灌流和滤过,可迅速清除炎症介质,阻断细胞因子风暴。我们利用人工肝血液净化系统,可以来救治呼吸衰竭。 这是我们的一个病人,52岁的男性,基础疾病高血压,武汉来浙江,考虑一代病例。入院后,患者病情明显进展。我们予以人工肝治疗,阻断细胞因子风暴。共进行3次李氏人工肝治疗,iL-6从300以上降至正常。在治疗过程中,氧合情况即明显改善,呼吸频率下降呼吸窘迫明显改善。 人工肝血液净化治疗已经写入新冠病毒的诊疗方案。 前面讲了这么多,今天主要讲一个主题,细胞因子风暴是COVID-19重症化的关键因素。人工肝血液净化治疗可清除炎症介质、阻断细胞因子风暴,阻遏重症患者向危重症进展,显著提高重症、危重症患者的救治成功率。 我们将众志成城,迎艰克难。

  张文宏:美国事实上整体的医学水平跟公共卫生控制水平以及疫情方面,出现了很多矛盾的现象。所以今天我们非常想把这个事情搞清楚。

  下面我们就让卢山教授来评论美国抗疫的策略,还有美国抗疫现在碰到的一些问题,我相信只有他才可以把这个事情说得很清楚。

  卢山:美国是这样,我们要从流行病学来问,第一个阶段看到中国爆发,当美国发生了第一例人对人的传播,他当天宣布了封国令,也就是到过中国的,不管哪一国的都不能进来,这个做得非常之好。从那之后,他跟踪了两三个礼拜,只找到20例。开始这些做得非常正确,我觉得是成功的。但是也反映了欧美,尤其美国,他把这个事情认为是中国的问题,他就只封了中国,他把其他地方放弃了。这是第二波,甚至有了第三波的问题。 同样欧洲也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认为这个病就是一个流感,这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慢慢耐过去就好了。德国为什么说两年?他们就是说采取过去流行性的控制就好了。这个病毒很有挑战,病毒在变,我们人也要变,要去学习。美国第一波没做,第二波发现意大利出现像武汉一样,南韩出现高度的感染和伊朗的感染,他紧张了,他开始了,但是还是慢了一点。欧洲封他还做了两步,把英国和爱尔兰分在外,后来才把它们包括进来。美国流行病要从欧洲封闭和其他地方封闭以后再重新算起。我当时还表示乐观一点,说美国迟一点,至少也封了,下面应该能控制住。可是这两天的情况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就是说美国一下有大量的case出现了,有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我们的检测过于敏感,这也是我们大家今后要注意的,所以现在我认为实际上美国为什么会这么多,尤其在纽约,我们没有进一步的流行病调查人群的数据,什么人,他的背景是什么,现在美国的病例根本搞不清是哪儿来的,但是好在很轻,早期没有群体现象,但是可能从各种通路,可能不是单纯从欧洲进来的。所以美国现在第二波和第三波的早期,我觉得是融合在一块,所以这个case只会往前走。

  张文宏:卢山教授讲的不单单是美国的情况,让我们一下对这个复杂的局面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有一个地方跟美国差不多,就是中国的香港。我们有请港大的金冬雁教授来讲一讲。

  金冬雁:谢谢文宏。这次的疫情,一开始我们是走在前面的,从1月1号的时候,当时有教授就做了这个判断,说这次的疫情跟2003年很相象,不会小于2003年,他亲自向特区政府的官员做了警示。可是现在不得了,特首刚刚宣布香港进入医学上的紧急状态,禁止四人以上的聚集,现在面临最严重的一个冲击。这一点也是我们完全意外的,因为我们已经差不多准备要恢复了,我们的学校都已经恢复了,虽然我们的特点跟德国有点像,看到中国完全控制了,就准备恢复了。其实我个人从很早就觉得这次可能是会全球大流行的,是会打持久战,这一点像昨天有教授也说了这是一场持久战,陆教授刚才所讲的可能两年,要做一个两年的计划了。我们其实也是有将来下一步控制不住怎么办,现在我们这一波是面临一个很大的考验,看看能不能把它挡下来,然后进入下一波。

  葛教授:因为我是外行,假如有病人我去会诊,告诉哪个地方的问题,怎么处理,对于流行病学病毒的传播的知识掌握得太少。假如是爆发的时候不刚刚是中国的春节,不刚刚是春运,没有这么多人大包小包的回家、旅行,会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局面呢?

  金冬雁:也会。

  卢山:一定会。

  卢山:还是会传播,我个人认为中国还要感谢春节,这对中国的政府和当时湖北武汉下令封城跟中国过春节有关系,它的政治压力少,反正要放假,对各地有很大的帮助,春节之后顺势把春节延长。最后我们要讨论新冠对全球经济的影响,领导人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德国为什么决定这样做,它看得很远,问题是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德国,它要干两年,经济垮掉了就干下去了。

  张文宏:卢山教授提到根本不是一个医学问题了,英国首相感染新冠病毒,他提出没法接受经济的停摆和社会经济受影响,他甚至也提出群体免疫的概念,提出来两天就被大家所诟病。下面我们看看英国的专家对我们中国前阶段在防疫过程中取得的成效和措施是怎么评价的?

  张文宏:一个英国的,一个伦敦的教授,他觉得中国政府是把老百姓的健康置于经济之上,我们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带来的经济损耗是非常大的。前面卢山教授也提到,你做这样的决定的时候,政府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1月20号,钟南山院士说有人传人,1月23号我们就封城了,也就是说这么重大的决定只花了72小时不到就做出来了,这个决定是不是很草率还是非常正确呢?刚才两位英国的专家,他们认为是可以理解的,而且是成功的,他们认为是成功的,中国为什么这么干?他觉得你有切肤之痛。 现在整体的局面里,最大的一个问题是面对将来。葛院士,你认为美国是对的,还是中国是对的,还是选一个折中的办法?

  葛教授:心血管疾病第一个我们叫就近就医,第二叫定点转院,第三叫倡导溶栓,第四是重点防护,第五是远程会诊。我们每年五月底都有心血管的大型会议,我原先认为五月底就结束了,现在几位专家在说,刚刚我想完了,一点底没有,开网上会议还是延迟?

  张文宏:所以各位教授,第一个事情我就在问,今年夏天有没有搞定的可能性?

  卢山:病毒当它传播很快的时候,它的感染力、它的致病的病重程度是不大的,这是我们一线希望。但是它创造这个病原体是很有道理的,它不会把我们全部杀完的,它会留一条生路,否则它也死掉。所以它造成了很多的慌乱和世界的紊乱,最聪明的人是随着世界的变化采取变化的措施。我觉得我们现在讨论六个月还是两年毫无意义,我们关键要见招拆招,要完全做起来。中国已经给我们做了很好的榜样。对美国来讲,如果要问我的意见,我就说各个州要加强封锁,问题是这个州做了,那个州不做,如果全国都做,14天,这个病毒80%就被控制住了。我们不可能超过病毒,我们一定要虚心,向病毒学习,向我们的敌人学习,不要认为我们比敌人聪明,这是我们最要避免的事情。所以中国的经验两条,一个是封,第二条,方舱医院非常重要,所以美国某些方面是做对的,各个州已经启动了,搭账篷、搭床就是他的强项,下个礼拜纽约就可以盖出来,现在缺少十万个呼吸机,现在正在调,这是最坏的情况,我觉得那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把80%轻症的人或者在家里,或者把他们搜集起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最后社会的转机是病例数和医疗体系的平衡,如果病例数压垮了医疗体系就完了。 病毒血症很厉害的人假设喷出20个病毒颗粒,我认为这是关键所在,一个轻症可能只有5个病毒颗粒的时候,它慢慢慢慢感染,免疫系统抗体就会发生,所以当一个地区里面,重症病人越多的话,它的翻倍,这个几何数增长就会变得越来越厉害。所以我们关键的就是一个地区不要让重病人累计发生更多,互相再传染。轻症把它分离出来,也是非常重要的。总人数并不重要,要看重病的数目,比死亡都要重要,重病多了,死亡一定会多。所以我们现在一个是在源头卡断,不要感染。这是我觉得非常重要的。

  葛教授:为什么意大利医务人员感染这么多?他们即使戴了口罩,再看看我们中国ICU的医生,我们戴四层手套,穿一个防护服,这个防护服完全是跟外边不通的,病毒根本进不去。所以,我们去了42000医务人员零感染,这个保护非常非常重要。

  卢山:在发达国家,包括欧洲,不管采取什么办法,美国从本质上很相近,如果尽量做到隔离,有了病症尽量控制,不要把医疗系统压垮,这个疫情会得到控制。

  张文宏:卢山教授表达得非常清晰,他觉得这个事情现在没法讨论,只有不断地去学习,跟着病毒去变。第二,还是要进行一个分离和隔离。第三就是医疗体制要进行充分的准备,不要被压垮。陆蒙吉有什么意见?

  陆蒙吉:我们目前在德国是摸着石头过河,德国为什么要把检测量提到那么高,而且想再提高,我们采取任何措施的时候,不知道它的效果是什么样子,因为这个病毒跟过去的病毒都是不同的。你不知道这些病毒到底后面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包括我们现在做出的这些措施,到底对它的传播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只有实际地去测,所以为什么德国要拼命地扩大测试量,就是这个原理,就是我们现在要做实验。在德国来讲,德国不让三个人聚在一起,这是公民的基本权利已经给你损害掉了,他认为这个比病毒损害还要厉害,他说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们这个起到效果没有,起到效果还要坚持多长时间。我们现在讲复活节以后能不能开放,能不能复工,学校能不能再开学,这是对我们最大的挑战。我们现在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临时决定,两个星期以后就会被推翻。 所以我们现在预测六月份行不行或者八月份行不行,这对我们来说目前还是非常遥远的预测,接下来德国的科学院已经启动了一个项目,社会各界所有学科都要来参与、来分析新冠病毒对德国、对全球的影响,我们认为现在启动这个项目对我们是有帮助的,因为这会非常长,甚至两年,甚至超过两年的时间。

  张文宏:谢谢,听君一席话,我更加糊涂了。原来你说两年,美国专家跟德国专家讲了半天,现在两年更不止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德国人是怎么思考的,我想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一步步作业都事先做好的,什么题目什么解答办法事先都有,你如果是这种打算,我们很佩服。金冬雁教授,香港什么时候开学?

  金冬雁:我们没有停学,现在全部是网上教学。 病毒感染是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律的,我们要认识它的自然规律,这是由病毒本身的自然规律所决定的。从历史上来说,冠状病毒没有一直不停地这么延续下去。所以在这方面,我还是比较乐观的,对于它最终的结局,我认为还是要归于平息,过去我说是一半一半的可能性,主要由这个病毒本身的传播率、致病性这些因素决定的。但是我有一些担忧,其实对于美国、对于欧洲我都不担心,我很早就说这个病毒会传到全世界,包括现在很多病例数很少的,像埃及、印度,如果他们出了问题,最后还是会倒灌到我们这儿或者到其他地方。而且我们最担心的一件事还是超级传播者,刚才卢山教授讲了一个方面,病毒载量非常高的时候,危险性肯定是大的,除了病毒载量高的时候,病人也是一个方面,当时有一位病人是渗透系的病人,通过下水道传到整栋楼,这个有偶然性,但是我们还是要非常非常小心,有可能少数的几起超级传播者,就是超级感染者就会把它传得到处都是。包括钻石公主号,也是怀疑有超级传播者。

  张文宏:我也赞同你,最美好的季节是今年的金秋十月,这可能是低谷,后面还是高峰,所以今年是绵延不断。如果葛院士开实体会议要放在金秋十月,但是金秋十月中国是不是允许这么多人在上海落地,葛院士你自己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偏少,我觉得这是你今天参加这个讨论会最大的收获。

  张文宏:卢山教授作为世界国际疫苗的前主席,新冠疫苗时间点和适用人群,这个实验到底怎么做?你让我们稍微知道一下。

  卢山:我总结出疫苗什么时候出来是由四个因素决定。第一是科学,它科学的基础理论有哪些方向,技术手段。第二是技术,这个技术是什么意思呢?跟科学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们要全球做这个疫苗,最后要生产成几千万人份甚至上亿份,这个产能和公司能做这件事情的,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概念,很多人不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第三是监管机构的松严程度,大家说FDA就是FDA,要保证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常常听到一个词“风险和收益的比”,如果说你的疫苗基本安全,但是世界全部都在天天等着你的话,FDA马上就给足。我们看到最近一个例子,中美双方3月16号几乎同时做,为什么同时做?这是监管机构的态度。第四个因素,就是社会,社会包括两个方面,人民是主要的,政治家不管什么政体,政治家最终代表人民来做一个决定。疫情还是要自己控制,靠刚才我们讨论的公共卫生、隔离、医院等等等等,但是问题是疫情降低了,到秋天如果好了,这个疫苗还做不做?我想这是我们要讨论的,我个人认为这次的疫苗全世界会把它一直做到底,不管怎么样做这个疫苗,我想这次是大家总结的经验,这是我能讲的事情。至于谁能做出来我不敢预计,但是我觉得中美两国都有很多的公司,尤其这次中国的公司非常大,中国的布局也非常大,所以我几次讲中国做出来的机会也是相当相当大的,主要由于中国有资金和政策的支持,这是别人赶不上的。

  陆蒙吉:大家知道我们在欧洲,前面提了很多群体免疫力,那么中国现在群体免疫力最好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是武汉。武汉的新冠病人只要他们身体恢复健康,他们就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张文宏:在节目结束之前,请每一位嘉宾总结一句话。

  卢山:我们要有信心,我们不要悲观。在中国最黑暗的时候,2月2号,知识分子发表了我的一个采访,说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大概还有几天病情就有转机。后来总结2月2号是中国疫情的拐点,跟我讲得几乎一模一样。这个疫情现在规模很大,但是一定会得到控制,所以我们要有相信,努力做好我们的工作,另外准备疫情完成以后,全世界要面临的很多挑战的事情。

  金冬雁:现在香港很多专家提到香港可能要大爆发,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会守住香港的疫情,我还是审慎的乐观。

  葛院士:我觉得你们全都是专家,你们估计的都有道理,两年的时间,我们跟病毒共存。张教授讲跟气候有没有关系。你们记不记得2003年SARS突然就没了,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有没有可能到了夏天以后,它突然就没了,因为SARS是这样的。

  张文宏:我最后讲一句,替卢山教授讲的,我从他的话里面总结出两句话。第一句话是疫情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第二是起决定作用的是人民。

  医道学习平台的董事长章晓冬:感谢几位教授参加我们精彩的线上讨论,给大家带来了非常大的启示,我们希望今后继续有机会跟大家一起探讨。 接下来是来自中国日报的提问。新冠疫情在国际上持续蔓延,我国面临日益增加的输入性风险,国内有序推进复工复产复课,很多人担心疫情再次复发。大家想知道的是这次疫情病毒有没有发生变异?最长的潜伏期有多少?对我们复工复产会不会造成影响?

  金冬雁:关于变异方面,卢山教授已经介绍过了,新冠肺炎比较起SARS,它变异率非常低,SARS有两个不同的毒株之间有几百个碱基差别。新冠病毒比起来三万个只有一位,充其量是十一、十二碱基的差别,所以变异率是非常低的。 关于潜伏期,一般情况下,潜伏期我们现在以14天为限,其实根据国内大规模的实验,基本上是7天以内。但是现在的检测手段,由于核酸检测比较灵敏,所以对潜伏期和病程是有影响的,现在以台湾的数据来说,他们从检测阳性到最后阴性这个时间,平均又有20天,甚至最长的已经到50天了,所以从这个病程、潜伏期来说,有可能现在会比原来我们所说的14天,有一些特别的情况会长一些,但是14天是已经能够安全把这个包括在里面了。 你说防止输入,我们现在最最重要的任务,像香港、台湾,因为我们对外交流太多,而且在外面读书的年轻人特别多,所以他们现在回流以后,造成我们非常非常大的威胁,所以现在香港也好,台湾也好,都基本上一级总动员了。

  章晓冬:无症状感染者占一定比例,输入性病例成为全国主要的新增病例来源,怎么防止入境人员的无病症感染风险?

  卢山:我觉得不要担忧,我更加担忧的是我旁边的是不是无病症感染者,这个要更加担忧。

  章晓冬:新冠病毒传播性和气温有没有关系?

  金冬雁:人类冠状病毒感染有一定的季节性,只引起普通感冒的人类冠状病毒表现出一定的季节性,咱们的新冠病毒有没有季节性呢?现在还不知道,但是可能会有。现在发生大爆发的这些地区,我稍微留意了一下,像中国武汉,像意大利的伦巴第,还有韩国的大丘,这些地方基本比较寒冷,而且还比较干燥。像马来西亚、新加坡,这些地区温度比较高,非常潮湿。现在起码还没发生社区大爆发,这里到底有没有规律呢?其实是需要流行病学家做一些过细的研究去分析、去研究,才能说明到底跟温度、湿度有没有关系。

  章晓冬:大家最关心德文体是当前疫情下,企业抗疫和恢复生产上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出口业务方面的企业应该如何应对?

  张文宏:现在全国进入复工复产的高潮,但是除了中国现在对疫情控制得比较好以外,世界各地整体的疫情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特别是欧洲,我们看到欧洲已经成为世界上疫情爆发的中心,除了欧洲以外,美国也出现疫情的一个不断上升的过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很难预计这一次国际的疫情到底会什么时候结束。所以现在大家都开始复工复产的时候,很多人会担忧现在复工复产是不是足够安全?我们现在新增的病例,本地的病例都是零,所以这种情况下,我们复工复产的安全性在国际上应该是最高的地区之一,这个情况下我们如果不复工复产,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开始我们的工作呢? 第二,大家不要担心,目前为止,虽然现在已经复工复产,大家觉得放松警惕了,其实没有,我们现在对疾病控制的重点转向了防输入,在防输入方面,社区管控,还有医院的发热门诊,还有医院的监测网,如果保持非常好的情况下,我们是可以对复工复产提供很好的保障的。

  章晓冬:国外留学生现状如何?国内疫情会出现二次爆发吗?

  张文宏:这两天其实大家都比较热门或者比较担心国外留学生的现状,我也跟美国、德国很多境外的华裔、留学生做了很多重要的对话,发现大家确实比较忧虑。这个忧虑是两方面的,一个是他们在外面很忧虑,就是国外的疫情得不到控制。第二个是国内的人反流会不会造成国内的疫情。经过目前这段时间的沟通和交流,事实上已经有所缓解,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因为整个欧洲和美国,他们在整个疫情的防控,初期确实准备的不是太充分,所以病例数上升比较高。但是前面我们跟卢山教授也沟通了,卢山教授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很好的美国的信息,德国的陆蒙吉教授也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信息,不同国家采取策略不同的情况下,中国现在采取的策略,我们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控制这个疫情,欧美的想法是可能通过比较长的时间控制这个疫情,因为比较短的时间控制疫情,他们觉得比较困难,还要把经济停下来,经济会受到损害。中国这次也是为了全世界的疫情能够尽早控制好,是做了很大的牺牲的。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随着疫情不断的发展,事实上这些国家已经采取了很多策略,跟我们中国已经非常相近了,封城,限制人群聚集,甚至有些欧洲国家也开始鼓励在人群多的地方戴口罩,我相信这些都是一个非常正面、积极的信号,所以继续在国外待的同志,你如果跟别人保持好距离,能戴口罩戴口罩,尽量待在家里,勤洗手,如果这些做好的话,对防治疫情是非常有用的。

  关于国外回来的人群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二次疫情?事实上中国海关的筛检、隔离非常到位,各地加强了发热门诊的建设,这几点要结合在一起,输入性疫情在目前可预计的情况下,我认为它的控制应该比我们第一波控制武汉的疫情容易得多。所以尽管现在面临着输入性的风险,但是对这个风险的可控性,我相信中国是有把握的。

  张文宏:我今天真的学到很多东西,感谢各位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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